不过现在的王耀跨越时空的保持着捂脸的姿势哀悼自己的全勤奖。虽然道理是这么说的,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但是上班的时候挤公车的感觉的确很难受。王耀拿出写的密密麻麻的日程表,一行一行研究起来。所谓贤“妻”就是永远能把生活打理到可以编书成史的那种程度。但是王耀就是这样的妻属性。“家里酸奶没了,回去的路上要买。”王耀自言自语的说着,“另外……嗯?”王耀顿时头上挂满黑线,为什么今天是发薪日……在发薪日的当天被扣光全勤奖金是多么悲催的感觉啊!!但是这种感觉仅仅持续到王耀手里拿到钱的那一刻。从财务室出来的时候,王耀觉得手里的工资卡好像重了几克一样,开心的用左右手交换掂量着。“等等……”王耀似乎想到了点什么,掏出日程表,仔细看了最后一行新加的小字——今天有人上门收水电费。“我请假回去一下!”没有任何解释的,王耀又一次“一时兴起”的翘班了。

“真是的,怎么忘了……”王耀一边心疼自己打车的费用一边抱怨道,“也不知道伊万有没有等我回去……”但是当他来到自家公寓楼下的时候,王耀就知道了答案。等到他急急忙忙跑上楼去的时候,看到那个上门收钱的人几乎快要死在自家门口了。“Пошёл вон!” 即使结婚这么多年了,伊万在生气的时候仍然是不会想到在第一时间用中文来表达任何意思,因此这个倒霉的收费员就是被这样不明所以的轰出了门。王耀走上前去把那个收费员给扶了起来。这个倒霉的路人甲就像是看到救命稻草一样想王耀求救。“伊万,别这样。”王耀在这尴尬的状态下努力维持着当前局势的稳定。“Он…”伊万顿了顿,“他是……他是以前那个……”“以前那个……?”王耀低头看了看那个向他求救的路人甲的脸,“……是你!?”

贫穷对于人来说是一种欲加之罪。一切都不是出于穷人的本意而造成的,但是麻烦总是会不请自来。“拜托你了……”王耀用恳求的语气对着眼前那个趾高气昂的房东说道,“还有几天我就可以拿到工资了……房租我一定不会欠的。求求你能不能再宽限几天……”“没有钱就和你的弟弟一起睡大街去。”房东蔑视着几乎是哀求着自己的王耀,继续说道,“我给你宽限谁给我宽限?老子欠的赌债谁给我宽限?交不出钱今天晚上就给我滚。”“可是……”“没有可是,收拾东西去吧,房子还等着给有钱的人住呢!”房东转身准备离开,顺手拿走了王耀的钥匙。“你不能拿走我的钥匙……!”王耀伸手想要把钥匙夺回来,却被房东一手推开。“你屋里的东西全都拿去卖了应该也不值你的房租,看在我好心就只是让你滚罢了,如果你愿意付欠租利息的话……”“啪……”一叠厚厚的现金猛的挥在房东滔滔不绝而因眉飞色舞的脸孔上,这个世界像是突然没了声响。一个有着白金色发的异国男子是那叠现金的来源。当房东还在震惊于折叠纸钞的厚度的时候,那个高大的异国男人已经夺走了他手中的钥匙,来到了王耀的身前。“Яо?Яо? У тебя всё в порядке?”王耀愣了一下,仰起头看着背光下那个俄国男人用温柔的紫色瞳仁静静注视着自己,原本在视线中挥之不去的房东被完完全全遮挡在这宽厚的肩膀之后。泪水在无数次忍耐下还是冲破了眼眶的堤岸,他的脆弱毫无保留地暴露在了这个斯拉夫男人的面前。一个拥抱终于让王耀模糊地觉得停靠在了温暖的避风港里面,厚实的臂膀让王耀有一种即使放声大哭也不会被人所知的错觉。“Пошёл вон!”这个是王耀听见伊万爆的第一句粗口,房东在捡起了所有的现钞之后心满意足的离开了。王耀抽噎着,呜咽着,身体因为哭泣而颤抖着。伊万只是一直搂着他,任凭王耀的眼泪润湿了他的外衣。除此之外,两人却像是失去了所有的语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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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老房东重逢的确出乎王耀的意料,看见那个以前每个月都会到屋前将自己毫无保留的数落一遍的人,如今落魄到来到自己所住的偏僻的城郊公寓楼来当一个物管收费员。王耀不否认曾经在迫于生计,被迫忍受眼前这个中年人每个月惯例般痛骂的时候无比的憎恨过这个人。但是时间总是能冲淡所有的情绪,憎恨也不例外。当下过往的种种像是潮水一样涌入王耀的记忆里面,王耀看着这个靠在楼道间扶手上的“熟人”,曾经大声辱骂自己的那种嚣张气焰早已不在。这个老房东已经不是王耀的任何人了,对于现在的王耀来说他只是个安于本职工作者。“又来收租了么……老房东?”王耀平平淡淡问道,“这次是多少数目?”老房东看了看王耀,表情说不出的复杂,脸上因为时间留下的痕迹似乎更深了。半晌,老房东嘴角微微动了一下,说道,“水电一共是两百七十六……”王耀没有多说什么,点了同等数目的钱递了过去。待房东接过,王耀转身向房门走去,将站在门口的伊万拉进屋后,关上了门。“别生气了。”王耀给了伊万一个拥抱,将脸埋在伊万软软的衣料里面,“我回来啦。”一只大手抚上王耀的背,暖暖的感觉从手心方向传来。“小耀……”伊万喃喃吐出一个问句,“为什么对每个人都能够这么温柔?即使是以前对你不好的人。”王耀抬起头看着伊万,光线不足的玄关处,黑暗模糊了伊万的表情。“不知道……”王耀答道,“可能因为……因为不想让任何人感到难过。”伊万揉了揉王耀的头,没有再说什么话,走回了客厅。夕阳从客厅的窗透了进来,橙红色的阳光照在伊万的身上。他身上穿着浅色的单衣,白色的围巾绕在他修长的颈上。浅金色的抚顺的贴在他因为很久不出门而有些缺乏血色的皮肤上。伊万的一切似乎都是浅色的,似乎无时无刻不提示着他是来自那北方的遥远的雪国。血一样的夕阳像是染在了伊万的身上,随着伊万向远离窗口的暗处走去。

晚饭后的平静时光两人总是坐在沙发上一起度过。最初的约定一直被遵守到现在。伊万帮王耀付了房租的那个下午,伊万第一次看到王耀那种无助的充满泪水的脸庞。单薄瘦小的身子在伊万的怀抱里面像是随时要消失不见一样,不住地颤抖着。那天也是那样一个血色的夕阳,当天色渐渐变成深紫的时候,王耀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样,推开了伊万。“谢谢……”王耀拿手覆在脸上,想要将所有的泪痕一并抹去,“谢谢你帮我付了房租……”王耀发现看着自己的伊万有些疑惑的神色,似乎想到了些什么,重新说道,“Thank you for paying the rant for me. But I don’t have anything in return.”王耀说英语的时候带着点中国特有的口音,但是语气里面早已没有了先前哭泣时的脆弱,多了一分疏远和生硬。“Яо….”伊万刚想回答什么,王耀又继续说道:“Sorry, I need to set up dinner for my brother. Excuse me.”王耀从伊万身侧走过,取走了伊万手中的钥匙,打开了房门。随手准备将门带上的时候,发现那个高大的异国男人用手然后按住了门框,将即将合上的门硬生生再次打开。“May I stay for dinner?”一个请求附带一张软绵绵且带有笑容的脸。
当王香回来的时候,家里诡异的气氛让他几乎有种走错房门的感觉。大哥在做饭是正常情况,但是旁边切菜的是自己那个暴力教授是怎么回事。幻觉?假象?海市蜃楼?Oh shit! 怎么可能!王香否定了所有超现实的可能,确认了这是事实。“小香回来啦?”王耀将目光离开锅子看向王香,手里的动作却没有停下。“嗯我回来了。”王香答道。“小香先去屋里学习吧,做好饭叫你,今天有些事情耽误了。”王耀重新将目光回到锅里,“今天晚饭做玉米饼。”“嗯。”王香应道,然后往里走去,将一堆书整齐放在桌上,可以完全没有开始看的意思。为什么教授会到这里来这个问题此刻深深困扰了王香。“啊!”王耀的一声叫喊将王香拉回现实。王香冲到厨房的时候,看见伊万不断地用手托着一捧捧水浇在王耀的上手臂处。王耀紧紧咬着牙,眉头紧锁着。“怎么了大哥?”“啊,小香,”王耀将头转过来,回答道,“没事……手臂被油溅到了。你回去忙吧,不用管了。”“可是……”王香还想说点什么,但最后还是闭上了嘴。在对话的过程中伊万一刻不停地重复着捧水的动作,淋在王耀因为被烫到而微微红肿的手臂上。见王香转身离开之后,王耀低声说道,“真疼……”“Don’t you need to go to the hospital?”伊万轻声问道,“you got burned seriously.”王耀只是摇摇头没有多言。谁知道去医院又要花多少钱呢,王耀想道,小香下学年的学费还差很多,下个月的房租,还有今天欠伊万的……这么多的经济负担几乎压的王耀喘不过气来,他只是低下了头深深地叹气。“why you sighed?”伊万看着眼前红着眼圈低下头叹息的瘦小身躯,追问道,“If you can’t afford it, I can pay it…..”“No,”王耀给了一个正面的拒绝,“I just had a deep breath. You aren’t a philanthropist. I don’t need your charity.”一个自信而骄傲的笑容绽放在王耀的脸上,他的坚强被伊万深深刻在了记忆里。“Alright. Never mind.”伊万笑道,将白色的围巾解下,用凉水浸湿之后包扎在了王耀的手臂上。王耀看着这个给自己做烫伤处理的男人,沉默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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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米饼最后是伊万端上来的。王耀叫了王香过来,三个人围着桌子坐定了之后,谁也没有开饭的意思。王香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大哥手臂上用围巾缠成的诡异蝴蝶结……王耀在发现王香盯着自己手上的蝴蝶结之后转头用目光质问道,“为什么打这么个结……”伊万微笑着什么也没有说,眉眼弯弯地看着王耀有些生气的脸。王耀用眼神数次逼问未果之后,选择了放弃。“开饭吧,再不吃都凉了。”王耀用左手拿起一个玉米饼递给王香,“小香不要饿到。”王香只能默认般地接过饼开始一口口吃着,尽管此时他心中的疑问已经堆积到快要火山喷发的田地了。但是一旦开饭之后大哥是不愿意在用餐过程中说话的,说是坏了规矩。

晚饭后王耀拿起所有的盘子去清洗。从自己上大学之后,跟来打工并且一直照顾自己的大哥从来不让王香去做这些事情的。王香还记得那天大哥因为一天工作有点中暑,明明已经累到满头大汗还在洗碗的时候,自己曾经想去帮忙过,可是被大哥一口回绝。王耀回过头,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汗水,带着有些疲惫的笑,用一种教导小孩的语气告诉自己,“小香你可是王家的希望,大哥去打工赚钱就是为了让你好好学习,做饭洗碗这样的事情就让大哥做。小香你要抓紧时间好好学习,以后小香有出息了大哥我会很高兴的。”之后的日子,王耀几乎从未让王香踏入过那个满是油烟气息的厨房一步。有些时候王香会听见在做饭的大哥被呛到咳嗽的声音,可是他知道一旦他走出房门,大哥一定会换上一副什么事情也没有的笑容。没有人比自己更知道王耀的辛苦,也没有会像自己这样如此想使王耀过上更好的生活。王香比任何人都相信这一点,但是他除了一心一意的学习,目前他所有的努力都是如此的苍白无力。当初选择经济学不为别的任何理由,王香渴望快速的成功和牟利,来改善现状,去颠覆这一切。

王香起身走回王耀用阳台给他隔出的书房,说是那里离厨房和杂物柜最远,大哥在整理家务或者是做饭的时候不会吵到自己。大哥特地给自己买的护眼台灯正静静工作在阳台的书桌上面,暖黄色的灯光下那些经济学的论著像雕塑一样被放置在桌子上。开始工作吧。王香这样对自己说道。

客厅的椅子都是老旧的中式家具,都是王耀从自家的老宅里面搬过来的,带着深深的岁月痕迹。瘦弱的东方人右臂上缠着极不相称的巨大蝴蝶结,坐在其中一把椅子上,面朝着那个与这个充满古风的中式环境格格不入的斯拉夫男人。“Dr. Braginski, can you do me a favor?”王耀开口问道。“What is that?”伊万回答道,“and you can call me Ivan, if you like to.”“Please don’t tell anything about the rent to him.”王耀用着恳求的语气说道。“You sounds like you are entreating me.”伊万有些失望地看着王耀,“Aren’t we friends?”王耀微微愣到,说实话他并不明白西方人如何看待他们所谓的交际和友谊。西方人的想法对于王耀来说太陌生了。“Are we friends?”王耀抱有些疑虑地回问他。伊万笑起来给了王耀一个拥抱,让王耀有些措手不及。“Of course, Яо!”这是他的回答。“朋友。朋友。”伊万努力地蹦出这两个中文的词汇,“I promised I won’t tell anything to Horace.”“Thank you very much.”王耀答道,觉得自己刚刚这么对伊万实在是太见外了。“Hum….Ах.”伊万顿了一会之后说道,“Can I come here for meals this month?”“嗯?”王耀有些惊到,想到刚刚那些玉米饼似乎完全不够他一个人食量,有些勉强的问道,“Can I know the reason?”“Cuz I just spent all my wage as your rent~☆”伊万的笑在此刻的王耀眼中有点开裂。这个人是大脑脱线了么?付钱的时候怎么也不数数?他不会给自己留点么?……王耀商人吐槽模式启动。不过最后,每天的晚餐都会有一个人过来蹭饭。王香最后忍不住还是对王耀问了问什么伊万会天天到家里来蹭饭这个问题。王耀一瞬间有些语塞,不知道编什么理由才好。“He wants me to be your tutor.”坐在木椅上拿着伏特加等着晚餐的伊万说道。“对,就是这样……”王耀立马承认。其实是人都知道这是骗人的。王香可以用十二万分的人格担保,自己那个教授每天来家里就是蹭顿饭,然后喝着自己拿来的伏特加,直到烂醉之后再自行摸黑离开,从来没有做过任何有建设意义的辅导……但大哥的谎言何必去拆穿呢?王耀撒的谎都是能够在出口的一瞬间被识破的,可以定义为天生的老实人。“我知道了,谢谢大哥特地为我把教授请到家中做导师。”王香看了眼还没有喝醉的伊万,径直返回了书房。“呼……”王耀长吁了一口气,安下心来。“Яо, did you ever know that? you’re a naive liar.”伊万带着点醉意地说着,然后又灌了一口伏特加在口中。王耀侧过头没有给他任何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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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蹭饭的伊万在饭后会帮王耀洗洗碗,擦擦台面。伊万对中餐的热爱是他自己也不能否认的,但是以前的他还没有意识到吃美食的代价就是先要这样满头大汗地做菜。王耀后来将用来包扎的围巾洗干净之后还给了他,带着一股淡淡的皂角味道,而不是那种让人发腻的廉价芳香剂味。一开始王耀总觉得伊万喝醉了去洗碗的话一定会打碎一筐碗碟,后来在冒险让他去洗了几次之后,发现后果并没有自己预想的这么糟糕。最后这项工作就全权交给了伊万。也不说是王耀百分之一百的放心了,但是王耀实在是想要珍惜这一个月可以在饭后短短休息的机会。伊万的话并不是很多,毕竟用自己的第二语言和别人对话是件很麻烦的事情。彼此可能互相误会,或者因为一个词或者一个句子产生更大的歧义。何况一般在这个时候伊万总是处在醉酒状态。虽然以前听说过俄|罗|斯人很能喝酒,只是没有想到真相是伊万能够把伏特加这种浓度的酒时时刻刻带在身边,做到从不离手,而且还可以不停的喝着。“Яо….耀”经过快半月的熏陶,伊万已经能勉强咬准王耀名字的发音,还有理解些简单的中文了。“什么事。”王耀从闭幕养神的惬意状态中回神过来。“Why you call Horace as Xiao Xiang? What’s that mean?”伊万背对着王耀,也不知道他是醉着,还是醒着,不过可以知道的是他手中酒瓶已经空了。王耀觉得现在说什么他也不可能记住的吧,随便回答一下好了。“Because I like him as my loveliest brother.”“So ‘Xiao’ means you like him?”伊万很快地回答了一句。“Yes. That’s sounds we are closer.”王耀随口应道,可是他似乎没有考虑到后来的事情。“Xiao Яо.”伊万一字一句地吐出着两个音节,“Is that right?”王耀默认着,随即迎来了伊万像复读机附身一样的倒带重复。“Xiao Яо.”,“Xiao Яо.”,“Xiao Яо.”……重复无数遍之后,伊万的声音就像是电源耗尽一样渐渐沉了下去,最后停了下来。王耀走到伊万的正面看了看这个刚刚像傻瓜一样不断重复自己昵称的男人,斜倚在木椅的靠背上,像孩子一般安静地睡着,白色的羊绒围巾覆住了他的嘴唇和下巴,软软的金发微卷地贴在他的脸颊上。王耀不知道伊万的年纪,可是伊万却完全就像是一个玩累了倒头就睡的大孩子,让他忍不住想去照顾。
伊万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被放在好多张椅子和凳子拼成的临时的小床上。自己还被特地放在了靠椅背的那一边。房间里面一片漆黑,显然王耀他们已经睡了。“Спокойной ночи, Xiao Яо.”伊万对着卧室的门说道。打开门,带着那种宿醉的眩晕感,摸黑离开。
“Xiao Яо~☆”第二天伊万来的时候用像是叫了很久很久小耀的那种感觉向王耀打招呼。“你不可以这样叫我!”王耀红着脸对伊万喊道。“嗯?”伊万歪着头用那双像紫水晶一样的眼睛看着王耀,软绵绵的问道,“为什么~☆”“不为什么!”王耀回答道,“只有亲人才会这么叫。”“亲人?”伊万对这个词表现为生词一枚。“Like family or relatives.”王耀加了一点解释,想让伊万明白这个词的含义。一瞬间伊万的表情有些黯然,几乎忘了保持微笑,“这样啊。”“是的。”王耀回答道,“叫我王耀。”“嗯……”伊万的语气里面透出了一点失望。王耀不是没有察觉到,只是他并不明白缘由。饭后王耀坐在木椅上进行着惯例的闭目养神,从侧面看去闭上的双眼有着长长的睫毛,他就像是睡着了一样,呼吸平稳寂静不语。伊万变得开始不忍心去打断这样的休憩,这样小睡着的王耀像是平静的湖水一样,一点涟漪就能破坏掉整个水面的完美。

从那个时候起,伊万便不再晚饭后打搅王耀的小憩。直到现在这个由伊万单方面坚守着的约定,还一直被伊万保持着。现在他们不用再坐在老式的椅子上,面对面坐着了。软软的沙发,两人相互依偎着,彼此隔着的只有衣料的距离。王耀的呼吸有着淡淡的茶香,浅浅的温度。伊万可以嗅到这只属于王耀的味道,或者是只属于自己的味道。他有这个自信,相信除了自己,王耀从未像这样靠在别人的怀里入眠过。他的独占欲得到着小小的满足,那是对于王耀专属的独占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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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里王耀很反常的醒来了,手里的gitty抱枕不知道什么时候掉到了床沿下面。王耀伸手去够,把gitty重新抱回手里。平时爱搂着自己睡觉的伊万今天似乎意外地并没有多加阻挠。“伊万?……”王耀回头看向床的另外一半,本该睡着那只北极熊的地方却空无一人。软软的羽绒被已经被细心的掖好边角,全部严实地裹在王耀的身上。不好的预感从王耀的心地袭来,他一下子掀开被子,跳下床没有穿鞋,踏着凉透了的脚步朝卧室外跑去。月光穿过客厅的窗洒了进来,斜斜地照在清冷的木质地板上,反射着寒冷的光。“伊万……?”王耀看着伊万穿着单薄的睡衣趴在盖有滚滚桌布的台面上。一杯透明的液体装在反着光的玻璃杯里。“伊万,”王耀走过去想要大力摇摇那个看上去正在熟睡的男人,“大酒鬼,你这么晚了还背着我喝酒么?”“是水。”伊万在王耀的手刚刚触到自己肩膀的时候回答道。“不信你。”王耀答道,说罢拿起了杯子。伊万抬起了头,王耀看见了他带有深深倦意的面容。“真的是水。”冰凉的液体灌入王耀口中的时候,索然无味,是水。“小耀相信我了吗?”那张疲惫的脸上扯出一个浅笑,紫色的瞳在月光下深邃的让王耀看不见底。“喝完水也回床上睡。”王耀放下杯子,对伊万教育道,“睡在客厅里,感冒生病了怎么办?你以为现在是夏天么?”“嗯……”伊万嘴上轻轻的应道,另一边却伸出手去握住那个已经空了的玻璃杯,“只是想喝水而已……”王耀从伊万的手里夺过那个空杯子,轻轻的触碰让王耀发现伊万的手意外的冰冷。尽管是南方的冬季,入夜了依旧还是会变得寒冷,不知道伊万在自己醒来之前已经趴了多久。“想喝伏特加么?”王耀突然张口问道,“手居然这么冷。”

伊万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样被王耀带出家门的。王耀直接就把厚重的大衣包在伊万身上,然后为他缠好围巾,遮住伊万还穿在身上的睡衣的领子。伊万模模糊糊地套上靴子,此时一顶绵绵的帽子将自己白金色的头发裹住。“走吧。”王耀不知何时已经整理好了行装,拉上穿好靴子的伊万就出了门。

午夜的大街上没有人,昏暗的灯光下树影晃动着,就像是魑魅魍魉的舞蹈。寒冷的风从城市里的各种缝隙中吹来。王耀拉着伊万向前走着,他及肩的发丝随风飞舞着,之后散落在他朱红色的外套上。伊万跟着王耀的脚步慢慢走着。上一次这样两人互相牵着手走路,是什么时候了呢?王耀刚刚有些恼怒地拒绝了伊万开车去酒吧的提议。“伊万你真是睡糊涂了!”王耀的脸上带着微微的愠色,“你现在开车去第一是疲劳驾驶!等你喝完回来就是醉酒加疲劳驾驶了!驾驶证被扣了是一回事情,我还不想出车祸什么的!”其实从家去酒吧的路并不是很远,伊万已经不太记得最后一次去酒吧是哪年哪月的事情了。那个地方是十分欢迎他这样几乎是酗酒成瘾的顾客的,突然有一天伊万笑着对老板解释道,因为要结婚了,所以以后都来不了了的时候,谁也没有相信他的话。又谁能够想到这样一个能将伏特加这种烈酒当清水一样一瓶接一瓶喝的俄|罗|斯男人会因为结婚而戒酒呢,别骗人了。但是直到王耀领着伊万重新踏进那个满是烟酒味道的秽浊空间之前,伊万真的再也没有来过一次。对于平时那些不断找这个大鼻子酒鬼拼酒量但是一直是手下败将的人们,还想再比试一次的计划随着伊万的消失落了空。与其让他们相信伊万真的因为结婚戒了酒,他们宁可相信这个俄|罗|斯酒鬼是因为酗酒身亡了。

一个从未见过的陌生面孔坐在了吧台上,随即另一个穿着厚厚的浅色大衣,带着黑色的毛线帽子的高大男人在来人的身边就坐。“有伏特加么?”一个中性的声音说道,“要最烈的那种。”调酒师看着这个有着及肩长发的陌生客人,清秀的脸上有着因为寒冷夜风吹过后淡淡的红,琥珀色的眼神里面带着一丝疲惫和与这个地方格格不入的光芒。“有啊,”调酒师看着这个特别而又陌生的顾客,笑问着,“客人准备喝几小杯呢?”“一大瓶哦~☆”坐在红衣人身边的高大男人取下头上戴着的黑色帽子,松了松几乎遮去了下半张脸的围巾。白金色微卷的头发和高高的鼻梁是这个人的特征,还有那双紫色的眼睛。伊万露出了那种礼仪性的微笑,重复了一遍,“一大瓶哦~☆。今天老婆批准酗酒~☆”王耀有些气急败坏地吼道什么时候批准你酗酒了这样的话在一瞬间这个成了这个酒吧里嘈杂声的背景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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敢自称是这个酒吧常客的人如果不认识伊万·布拉金斯基的话就可以去神隐了。自从这个俄|罗|斯男人某天起不再光临之后,好一段时间酒吧里面的生意都有一蹶不振的感觉。今时今刻这个再次到来的异国男子身边跟着一位有着清秀脸庞身材瘦小的长发伴侣的时候,曾经的甲乙丙丁们终于相信了一个铁一般的事实:伊万·布拉金斯基真的不是酗酒死了,另外他真的结婚了,而且还奇迹般的戒了酒,似乎……隐约地还觉得他成了妻管严。

这种就算在酒吧这种地方,还有妻子在一边倒酒陪聊的气息已经羡煞了全场。当调酒师把一瓶伏特加放在吧台上的时候,伊万伸手过去接,但是王耀却先一步抢了过来。“小耀,不是让我喝了么~”伊万带有些倦意和撒娇的声音向王耀发起攻击。“嗯……别急,”王耀转身要了一个酒杯,然后又上演了他标志性的斟茶式倒酒法,满上一杯,递给了伊万,“你喝吧。”“~☆”伊万接过杯子一口就见底了,然后笑眼弯弯地还了回去。就这样你来我往了好几次,实力证明伊万喝酒的速度一点也不减当年。“慢点喝……”王耀碎碎念道,“到底有多喜欢喝伏特加。”伊万接过杯子,转手放在吧台上后,侧过脸来看着王耀。那双紫色的眼睛里面没有对外人的那种疏离和假意,当王耀回过神来的时候,伊万俯身下来,两张脸几乎快要贴在一起。“比对你的爱少一点~☆”一个吻,就这样霸道的袭来,混着浓重的酒精味道。辛辣呛人的酒精味道随着伊万灵巧的舌在王耀的口腔里面肆虐着。王耀睁开眼睛,看着那个吻着自己的俄|罗|斯男人认真而沉醉的表情。视线给了王耀缺氧的信号,但是在模糊中他还是看清了缓缓睁开后带着温柔紫眸对自己的凝视。最后伊万的吻离开了王耀,在恰到好处的时刻。在他的视线中,王耀微微气急的喘息,带着些潮红的面颊对伊万来说都是至美的风景。

当王耀恢复过来的时候,伊万手里拿着的酒瓶已经快要见底了。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唯一的动作就是不断将酒瓶抬起,任由瓶内那种烈性的伏特加涌入自己的嘴里,就像是从未停下过。“你原来就是这样喝酒的。”王耀用一句没有任何语气的话来表达他所有的心情。“嗯。”在伊万喝酒的间隙,王耀似乎听到了这个用简单音节组成的回答。在酒吧有些昏暗的灯光下,这个与此地格格不入却又意外地因为酒这种东西变得切合的异国男人一言不发地给自己灌酒。王耀恍惚感觉到自己其实从未认识过这个带有着西|伯|利|亚般寒冷气息的男人。以前赖在王耀老家里喝酒的时候,虽说也是像现在这样酒不离手,但是那个时候伊万脸上带出的笑容是带着真正的笑意的。面无表情的伊万对于王耀来说就像是一个初见的旧识,明明知道他的一切自己全部熟知,却不懂怎么样才能有勇气上前搭话。王耀拿着伊万摘下后就放在吧台上,后来被推到一旁的帽子,沉默地在一旁等待着伊万消磨掉最后一滴对于他来说是生命的燃料般的伏特加。

尽管酒瓶彻底空了,伊万还是用力将瓶口朝下狠狠甩了两下。确认真的一点也不剩了之后,伊万将酒瓶放了下来,伸手摸了摸大衣的口袋,什么也没有。伊万的表情变得有些恼火,两只手在大衣的口袋里面胡乱翻找着,嘴里低低喊着些什么。突然一只手阻止了伊万看上去有些神经质一般的动作,手的主人是王耀。只见他沉默着拿出钱放在了酒瓶边上,然后对眼前人说着,“伊万,你喝醉了。”伊万停下了他不断翻着衣袋的动作,任凭王耀给自己戴好帽子,随后在被王耀挽着的状态下离开了这个久违了的陌生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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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还没有亮。伊万相比起王耀来说有着万分准确的生物钟,可是现在他醉醺醺地跟着王耀本能的走着。王耀不知道这个漫长的黑夜还有多久才准备结束。现在的空气里面多了一分冷冷的湿气,是南方多雾的冬晨特有的东西。这个巨大的城市在凌晨的时候透着一股陌生的气息,超宽幅的装饰广告和作为不夜城象征的巨大霓虹灯没有间歇的安分于自己的岗位工作着。大街上没有人,路灯还是那种昏黄的颜色,看似温暖,事实上不带一丝热度。王耀想着是不是自己可以直接走去家边那个邻街拐角的果蔬市场,等候开张,然后买最新鲜的食材回家,做一份热气腾腾的早餐来迎接这个不眠夜后的疲惫早晨。突然,一个易拉罐被踢到后滚到一旁的声音让王耀回头看了看那个高大的金发男人。伊万的步子很大,跟上王耀的确不成问题。可是也许是因为他长久没有像今夜这样烂醉过了,伊万迈着有些麻木的步子,走着Z字型的路线迈着大步跟着和他其实直线距离很短的王耀。或许应该先回家泡一杯浓茶给他醒醒酒才是最好的决定,王耀改变了先前的想法,掉转方向走回到伊万身边,努力扶着他让他尽量走的是起码S型的轨道。伊万的眼睛半睁着,浅色的睫毛在灯光下显得透明细腻。王耀觉得伊万明明几乎将所有的重心都放在了自己的身体上,然而他仍然努力靠自己的双脚向前走着。王耀放慢步子,停在了两个路灯灯光的交会处,打算用手机确认一下具体的时间。手机上面挂着一条红色的上面印有碎花小熊猫图案的手机链,还有一只小白熊公仔。红色的那条本来是用来挂在脖子上的,但是王耀至今没有这么做过。手机屏幕的光在这个光线微弱的交会点显得有些刺眼,王耀眯着眼睛努力去适应那种光线,然后将目光移向数字的时钟显示处。
一股从手机链上传来的拉力将整个手机带离了王耀的手掌。王耀将所有的注意力集中在手机屏幕上,末了却仍然没有看到时间。因为像是恶作剧一般地,手机被人“飞车抢夺”了,而自己最喜欢的那条手机链成为了最好的把柄。王耀第一反应就是想要追上那辆移动飞快的交通工具,但是漆黑的夜色里纯靠着双腿奔跑的王耀几乎都没有分辨出他们骑的是什么就让劫匪们消失在了夜色里面。王耀有些徒劳的跑着,他因为没有做任何的热身运动而骤然开始的速跑而大口喘气。手机看来已经是无法追回了,包括那只自己买的小白熊和伊万送的红色小熊猫手机链。王耀突然再次感到自己空空的肩膀没有任何重力压着,跑步时没有一丝阻力。他猛然回头,盯向他最初的起跑线处。伊万就像是一个失去了依靠的大北极熊娃娃,没有一丝生气地倒在生冷且坚硬的人行道上,像是进行着一场无垠的梦境。王耀将伊万的方向锁定之后,径直冲去。整条路的街灯在这个时间全部熄灭,未知而深邃的黑暗刹那间攥住了王耀的脚步。他慢慢地向前摸索着,像是一个刚刚失明的盲人面对新降临的黑暗不知所措般的紧张无助。当王耀确定来到伊万身边的时候,冬季早上六点路灯熄灭后,天渐渐因为日出而转亮的迹象让一切都开始显得真切起来。“伊万,醒醒,”王耀捏着伊万软软的馒头脸喊道,“起来回家了。”这一次伊万的生物钟的确是醉了,王耀的叫喊并没有让他有丝毫转醒的迹象。就在几分钟前,失去王耀支撑的力量之后,因为醉酒和困倦而涌上全身的乏力和疲惫几乎吞噬了伊万所有的意识。他像是被剪断线了的风筝一样,跌落在冰凉坚硬的人行道上,没有任何的疼痛感。什么感觉都没有的瞬间是值得被享受的,伊万选择了闭上眼睛去做个好梦。最后一点清醒着的记忆的片段,就是王耀跑离自己身边的背影,让伊万觉得恍惚地不敢去直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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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万猜到自己应该是做了一个冗长而乏味的梦。低下头看不见可以着陆的地面,抬起头纯白色的画面失真地晃眼。咽喉传来那种因为极度口渴而传来的嘶哑感,让他有一点点相信自己还活在这个世界上面。他记得夜里喝了酒,记得大脑里隐隐约约的痛楚,记得那扭曲外泄的道路,可是唯一回忆不起的是怎样走进了这个没有尽头的噩梦。

白色的周围让他想起寒冷孤独的童年,雪像被云朵抛出的残渣,漫无目的地跟随着北风席卷人间。那个时候的雪,不同于它在这个遇见王耀的城市里的模样。南方城市里的雪湿湿软软,而且出太阳的时候融化很快。潮湿的雪在阳光下折射出耀眼的反光。冬季里放晴的时候,天空里面透出像高山湖泊那样的水蓝。而故乡的雪是如此的干冷,以至于用脚踩上的时候都能听见它粉身碎骨的响声。……到底有多少年没有回去了呢?这个答案,伊万自己也已经早就不记得了。或者说他未曾想去计算过。自从下定决心踏入这个异国的土地,他就没有打算回头。当初的目的单纯的缺乏任何计划,只是为了离开故地,去一个没有人认识自己的地方重新开始。初见这个陌生的国家,来来往往的人说着他无法理解的语言,个个地方都有着他从未体会过的热闹和繁杂。伊万不否认自己的确享受着这种因为无关于他的各种原因而形成的忙碌感觉,可是这一切的热情洋溢似乎离他很近却不属于他一分一毫。他有着不同于那些人的白金色头发,更为白皙的皮肤,以及紫色的眼睛。伊万意识到自己的一切就像冰火不容一般和这个国|家格格不入着。但是最后他没有选择给自己留任何退路,私下背着家人里转了学籍,注销了以前的号码,抛弃了一切原有的旧物,选择了人间蒸发这种方式去寻找自我重生。从м|г|у(这个是莫|斯|科|国|立|大|学的简称)转过来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难,不过这是伊万后来才意识到的。不论在哪个地方,经济学这个专业似乎一直是异常适合他。也许是因为语言不通的缘故,比起外出,伊万似乎更喜欢在室内写着各种研究论文,用各种资料收集到手的数据来编成一个个符合经济走势的模型。相较于变化莫测的人性,那些结论和数字显得听话而且可掌控的多了。
后来他发表的一篇论文意外地被学术界的某位权威人士所赏识。纯英文的论文在伊万的笔下没有注入任何个人的感情和意念。他不喜欢这种学术化的表述,尽管这是符合国际惯例的规定。而且更多的是,他对英语没有任何的好感。他不知道的最初学习这种语言的理由,他遇见的很多人和他一样不明白,可是都在不停的努力着,似乎放弃了它就会当即死去。英文的论著似乎总能有更大的机会带给一个人成功,伊万就是这样一个幸运的受益者。那个经济学模型就让他突然被特准提前毕了业,还有了一个美|国知名大学隔了一个太平洋赠送过来的PHD学位证明。人在一口气交上太多好运的时候,内心的恐惧反而会大于喜悦。伊万没有任何心理准备,就被提前推入这个名叫社会的大熔炉里面。他选择了留校担任教职这样一个暂缓的对策,校方对于这样一个要求没有任何反对。从此他对于他人的身份从外|籍的学生变成了外|籍的教授。伊万对于自己是否能够胜任教授一职完全没有任何的把握,面对那些和自己年级相仿甚至更为年长的学生们,礼仪性的微笑不知在何时成了他唯一的表情。微笑可以隐藏他内心的紧张,脆弱已经无边无际的不知所措。第一天上课的时候,没有带任何教案的他,就像是一个普通的学生一样穿着浅色的大衣,围着一条长长的白色围巾,默默走进上大课专用的教室。如果不是他标志性的俄|罗|斯人外貌,绝对没有人会在他进门的那一刻认出他就是那个年轻的教授。
伊万白白软软的脸颊上带着浅浅的微笑,紫色的眼睛对着面前那一室的学生们扫视了一圈。他听见了前排的女生议论他的相貌,整个教室笼罩在低沉的交头接耳声中。这种不清不楚的杂音让伊万感到十二分的烦躁,那种他久违了陌生感和疏离感在这一瞬间重新袭上了他的脑海。“Silence.”他微微张口说道,长时间保持那种虚假的礼仪性笑容,几乎让他的整个脸部肌肉感到不自然的僵硬。然而他细细软软的声音似乎引起了第二波更为热烈的讨论。那种从教室的四面八方传来的嗡嗡声萦绕于他的耳边,使他无法继续忍受。
“Silence~☆”还是那个轻轻软软的语气,这次加了上扬的尾音。但是让所有人陷入死寂的是他将一根水管砸入墙体的巨大响声。白墙在水管所及的地方有着一个深坑,然后往墙体四周不规则的开裂。白色的石灰粉刷面的渣子掉了一地。“Please~☆”从此暴力教授这个称号就独家授予了以娃娃脸和娃娃音而出名的伊万·布拉金斯基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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