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分含H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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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职生涯并没有和他想象的乏味有太多出入。带了一些和自己年龄差不了多少的学生,但是因为种种原因都没有和他们产生任何交集。不过王香这个学生很特殊。伊万对他留下印象并没有太多原因,第一是他的面瘫,第二是他流利的英语和带着粤语口音的中文。比起王香这个名字,他似乎更愿意别人叫他Horace·Wang。和曾经的伊万一样都是转学生,唯一区别既Horace是从香|港来的,自己是从莫|斯|科。从香|港|大|学转学到内地和他从м|г|у转学到中|国来的行为一样不太可以被人理解。伊万不否认自己对这样的做法的原因有很大的好奇,但是他并没有选择去从正面了解。
拿着水管上课是伊万的教学风格里很重大的一部分。他早已习惯了那些初次见面的新面孔看到这根水管的时候复杂诡异且难以言表的眼神。但是Horace只是给了伊万一张面瘫的脸,作为他可以有的全部的评价。可是当Horace提出邀请自己去吃晚饭的时候,伊万的确是被惊讶到了。其实不用提自己的学生了,那些所谓的同事们也从来没有和他一起吃过任何一餐饭。伊万在中|国的社交圈,可以定义为空白。
拿着Horace给他留的地址,伊万那天下午挺早就出发了。作为一直住在大学宿舍里面的伊万,对这个所谓“外面的世界”了解甚少。迟到在那个国|家都是不被待见的,伊万明白这种道理。当他来到那个有些老旧的居民区的时候,他有点不愿意相信像Horace那样的纯香|港|人愿意栖身于这种外墙上爬满攀岩植物的老式筒子楼里面。现在离晚饭时间还早,伊万并不打算唐突地上去拜访。这样透着朽古气息的地方,伊万是第一次到。在楼边上的狭窄空地上,他漫无目的来来回回地走着。来来往往的老人很多,可能是因为在他们住了一辈子的老房子边上看见一个外国人也许是新奇的事情,在路过伊万身边的时候会对他不经意的指指点点。他对此不以为然。
这个暗色调的空间里面,一抹鲜亮的红色如同火焰般跳跃地从他身边经过,消失在院子某个出口的拐角。当整个天空被夕阳染成红色,时钟的指针缓缓靠向六点的时候,伊万准备上楼拜访。低矮又狭窄的楼道给伊万一种闭塞的窒息感觉,从墙体里面渗出的老房子的潮气还有此时此刻家家户户的炊烟味道相杂在一起。当他正式决定敲门的时候,心里犹豫地觉得自己像是认错了房门。但是他还是敲了几下,门板上面的灰尘悉悉索索地散落下来,有些细微的声响。
门被缓缓的大开,迎接他的是Horace·Wang面瘫的表情。看来没有认错门呢,伊万这样想到。“王香同学居然请我来做客呢~☆。”他用自己惯有的那种语气问候王香同学,而且不期望能够得到这个面瘫的任何回答。他看到那个堆在杂物下面感觉长远没有人做过的旧沙发放在墙边,在楼下徘徊了将近两个小时的腿脚比他更先一步决定走向这个目的地。成功着陆在沙发上之后,发现还立在门口的Horace·Wang不出意料地没有给予任何的反应或者回音,甚至连门也没有合上。
“小香,不是说了好好在家么,怎么连门都不关!”一个声音似乎是从一堆挤进门来的购物袋中发出来的。伊万当然知道拿着那些东西的人是被挡在其后了,但是有个很熟悉的东西混迹于里面。“伏特加~☆”这句音译的中文几乎是伊万最早学会的词之一,他甚至怀疑是不是比那句“你好”还要优先进入他的记忆里。Horace一点点将那个移动购物袋堆从那人的怀抱里面转移出来。当那个琥珀色眸子的人向自己投来一种好奇而又疑惑的眼神,伊万认为自己有很大的必要去和这个有着美丽眼睛的人打个招呼。“大哥,这位就是……”“Здравствулте! Меня зовут Иван Брагинский.”伊万笑着做着有些突如其来的自我介绍,至于为什么用的是俄语,他自己不太明白。这双墨褐色的眼睛里面闪耀着的淡淡光芒,给了伊万那种莫名的失语感,他脱口而出了自己最原始的语言,带着最真实的语调。只是想要去结识这个人,这种冲动是说不出任何理由的。

那种回忆最初时刻嗓子传来的干涩的感让伊万再次隐约意识到了这一切都是一个内容过多的梦。多到他有些梦不过来,那些场景变得像走马灯一样在他的身边轮转,像是沙漏里流失的颗粒,无法捕捉。每一幕里面都有王耀的影子,那些闪烁的片段因为他带着一些朦胧不清的色彩。

伊万感到有微凉却温润的液体灌进了他的口腔。那种让他几乎难以呼吸的疼痛感得到了缓和。不是伏特加的那种燥热和让舌头麻痹的辛辣,只是简简单单的无色无味的水。淡淡的,带着些不易察觉的甜味,此时此刻治愈着他的咽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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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耀……”伊万睁开眼睛的时候,天色早已经大亮。他发现自己坐在公车站台里的长凳上,王耀正将矿泉水的瓶口凑到自己的嘴边,手腕微微倾斜着把那冰凉无味的液体不快不慢地送进他的口中。“醒了吗?”王耀问道。上午的阳光照在他的黑发上,反射出浅褐色的柔光。
“嗯。”伊万应道,同时接过王耀递来的水瓶。很久没出来这样晒太阳了,这样明媚的光芒刺痛着自己的眼睛,很明亮却不敢直视。他选择侧过头看着坐在身边的东方人,红色的外衣,白净的脸颊被这种并不温暖的冬阳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泽。琥珀色的瞳直视着前方的街道,来往的人群似乎都与他们所在的世界一角无关。
“伊万。”王耀喊着他的名字,却没有望向它的主人。一辆公车缓缓的驶入他们所在的站台,带着各种不明的巨大响声停在他们的面前。“你知道吗?这里就是我每天去上班的时候等车的站台。”公车的影子遮住了本来直直照射在两人身上的阳光。车里有着很多的空座位,透过玻璃到达地面的光束镂出了公车的形状。“每天我来这里等车的时候也和今天一样没有人。”王耀没有带手套的手撑在金属制的凳面上,抬头看着伴随一声闷响关上的公车车门。“但是今天决定翘班了~”伴随着灿烂的笑容,他用孩子般任性的语气说出计划着翘课一样的秘密。
伊万没有说话,伸出手将王耀揽进怀里,给了他一个沉默而长久的拥抱。王耀没有挣开,任由伊万把自己埋在他带着些凉意的衣料上面。严格来说,他们甚至没有做过一天合格的恋人,没有所谓充满浪漫情怀的约会,没有各种可以津津乐道的甜蜜回忆。平淡生活的点滴像是在年华中径自落下的雨水,空气里的各种杂质被吸入溶解在一粒粒透明的水珠里,五味杂陈。车站里唯一的长凳被这对沉默的伴侣久久地占据着,城市的早行者在他们面前踏上自己的征程。戴着黑色毛线帽子的一头白金色发异国男子将自己的东方恋人拥在怀中,像是雕塑般定格在这个平凡而忙碌的早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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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宵陪伊万喝酒这样的事情对于王耀这种生活极有规律的人来说,完全逆了常规。所以当伊万发现王耀已经在自己怀中睡去的时候,他并没有过多的惊讶。看着王耀没有防备的睡颜,两颊上带着浅浅的红晕,睫毛上面沾着晨雾液化后细密的水珠。
两人仍然留在那个贯通的车站里面。有冷风穿过身边的时候王耀会本能地向温暖的方向钻去。伊万看着这个不断往自己怀里紧靠,伸手抓着自己围巾盖在身上的东方人忍不住笑了起来。“回家再睡吧,小耀~☆”伊万将王耀横抱起来。怀中人因为失去了暖暖的环抱将身体微微蜷缩起来,侧过脸埋在伊万的胸膛上。大衣上还留着因为久久拥抱没有散去的温暖,王耀在睡梦里紧紧攥着那条白色的围巾,没有放手。
王耀很轻,伊万抱着他步行回去的时候,真真切切感受着他的重量。王耀的身体因为穿着有些蓬松的大衣的缘故看上去才显得不那么单薄,可是手臂上承受的重量不会被这层外表所欺骗。王耀比以前更轻了。但是这个拖着瘦小身体的东方人,默默为了这个家准备一日三餐,亲自为了这个家整理家务,做着他力所能及的事情来维持这他们共有的平静生活。然而,在每个工作日的早晨,王耀却独自在这个被撇在世界一角的站台等车来开始他自己的人生。其实这个家是家吗?伊万以前没有勇气来想这个问题。在旁人眼里病态的家庭构成,两个男人在一起就这样组成了一个所谓的家。这个社会没有给他们任何的承认。法|律无从证明他们的关系,没有一样成文的纽带可以联系他们。当王耀决定随着他离开的时候,事后伊万不敢想象王耀最初是下了多大的决心。

不可否认的,王耀比伊万更了解这个国|家。王耀知道这个选择等于偏离了传统意义上正常人生的轨道,但是他还是跟着这个有着淡淡笑容的俄|罗|斯男人走了。想要那种华丽的婚礼,或者是自己所在的大家庭里亲友的祝福是不可能的。在那天背上了各种甚至可以定义为骂名的王耀,在踏上离开的路的时候就不再想过去洗清这些恶言了。作为家中长子的王耀居然跟着一个外国男人离家了,这种事情对于一个普通的中|国传统家庭来说是不用奢望一丝理解的。如果那天王香没有帮忙拦着那些冲动的长辈们,王耀还不确定自己能不能逃出那扇走了很多年的老宅门。
伊万站着在这个处处带着古老气息的小镇中看似年代与之一样久远的老宅面前,等着那个无论如何说什么都要回去告诉长辈,顺便还要去取重要东西的王耀出现。老宅里面传来的有些嘈杂的吵闹声十分刺耳,伊万皱了皱眉,看着表情并不怎么愉快的王耀两手空空地从里面跑了出来。“走吧。”这是王耀在踏出宅门后说的第一句话,低着头但是掩饰不住眼角隐约的泪。两人驱车回到了相遇的城市,再没有回过那个老镇。王香毕业之后选择返回香|港读研,原来租的那间屋子也已经不在续约。那天之后王耀再也没有见过这个表弟。
挤在现在这个小出租房里面不可能是一种好的解决方法,商量之后决定去买房子的两个人前后去过几次各色的房屋展销会。来买房子的很多人都是新婚或者准备结婚的男女。伊万的白金色头发和高大的身材在这个人流拥挤的狭小环境里面很醒目,经过他身边的人像是当初在筒子楼下的路人一样对他侧目而视。如果王耀不是用手拉着伊万,在人群里面他红色的外衣并不能让他变得容易分辨很多。两个人从一个楼盘挤到另外一个,然后王耀开始对这里的房产展销员进行下一轮的咨询。伊万被安排坐在一旁的软椅上,这些售|楼处的接待人员带着前篇一律笑容让他觉得厌烦。其实他并不能完全读懂那些形形色色,但是那些带着各种噱头的广告莫名地让他感到些恶心。这里的售|楼工作人员卖命地为王耀介绍着,带着过快的语速和机械性没有感情的说辞。伊万索性不再尝试去折磨自己的耳朵。
两三次下来拿了一叠宣传单据,个个都印刷精美,华丽的几乎让人挑花了眼。伊万和王耀最终决定想在城郊定居下来,因为各自的理由。伊万辞了原来在大学里的教职工作留在家里,他并不想再继续被那种忙碌而嘈杂的环境包围着。王耀好运地被一个匿名的人士引见给了一家新落户于这个城市的跨国企业,面试的时候虽然没有各种考试的证书,但是出乎意料的流利英文加上各种工作经验和那封推荐信,还是让他顺利地应聘成功了。传单上描述的经|济|适|用|房种类很多,价格相对那些商|品|房来说显得更有吸引力。但是王耀却只是将那些打着经|济|适|用|房名号的彩色小册整理出来,尽数丢进了垃圾桶。“小耀,怎么了?”伊万对于王耀刚刚的那些举动大惑不解,“为什么丢掉?”王耀的动作僵了僵,将脸转了过来。
一张带着些失望又难过的脸,把王耀的心情全写在了上面。“那种房子只有结了婚的夫妻才能买,”王耀顿了顿,补上后半句话,“或者等我三十五岁再说吧。”王耀语气里面透着的那种无法隐藏住的无奈伊万不会感觉不到。紫色的双眼看着这个明明不开心却仍然尝试去微笑的面容。伊万发现自己给不了任何有意义的回应。
“Those are for newlyweds and single person who is ……”“小耀……”王耀的解释被伊万打断。白金色头发的男子走近给了他一个无声的拥抱,“我知道。”知道自己什么都给不了他。王耀在手上施加了一个恰当的力道,从这个温暖的环缚中离开。“伊万,我们一起看看这些。”王耀将剩下的这些信息放在了桌上,平整地摊好。伊万点点头,走到桌边耐着心看了起来。
最后定下来的是一个不大不小的住处。两室一厅带有厨卫。在签买房的合同的时候,工作人员直到最后一刻还不懈地介绍着他们的房子,像是生怕在王耀签完最后的署名之前还会突然爽约。
“次卧的设计是给以后孩子的情况准备的,这个是标准婚房的设计呢!”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王耀的笔骤然停顿了一下。伊万抬起头,看着说出这句话的人,紫色的眼睛里面透出深深的压迫感,让那人乖乖地收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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买房子用的所有费用都是伊万出的。王耀看着这个俄|罗|斯男人没有一丝犹豫地把自己账户里所有的钱拿去付了这笔对于他们两人而言的巨款。但是房子的归属权和各类证书上面写的都是王耀的名字。“我以为会不够呢~☆”伊万看着自己账户上剩下的只有三位数的余额笑着说道。
王耀看着这个再次变得一无所有的男人露出孩子一样的笑,没有任何心疼感地将那张证明了这笔巨额划款交易的打印凭证扔进了路边的垃圾桶。“小耀,今晚做好吃的给我吧~☆”白金色头发的大孩子向他这样说着。“好的。”王耀给了他完全的满足。
正式拿到房子的钥匙又是很多天以后的事情了。两人再次走进这个永远的落脚点的时候,和第一次来看房时的感觉还是有所不同的。四周还是白色的墙,脚下是灰色的没有任何铺设的地面。窗户里面透进的自然光照亮了这个空间。这个就是以后的家了。王耀暗暗想着。他回头看着这个地方的另一个住客,紫色的双眼正凝视着窗外因为对比而显得异常明亮的天空。
装修公司的人一直误以为伊万和王耀是新婚的夫妇。当设计师做好装修的方案准备实施时,王耀和伊万一起去了公司看一下最终决定。最初提出的要求只是说要有温馨的感觉,具体操作是全权交由设计方的。当几张模拟实物图放在他们面前的时候,以暖黄的主色调且处处透着中式风格的设计让王耀甚是喜欢。不过当两人的目光落在一张色调有些不同的图纸上的时候,两个人望向对方的目光撞在了一起。
只有那个房间的设计用的是完全不同的方式。鲜艳色彩的壁纸,有原木纹路的地板,空间里摆放着虚拟存在的儿童玩物和各种缩小版的家具。
“嗯,能不能改一改这个房间的设计呢?”王耀将那张显得有些突兀的图纸挑了出来,放在了设计师面前。
“王小姐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呢?”听到这个称谓的时候王耀的表情就像生吞了一个鸡蛋,他侧脸过去盯着那个坐在一旁椅子上有着白金色头发的男子无法掩饰的偷笑神情,气不打一处来。
“把这个房间改成书房吧~☆”伊万安慰地拍拍正在生闷气的王耀,然后拉着王耀的手准备离开,最后留给设计师一句“我们下次再来看吧~☆”,带着上扬的尾音。

等着红绿灯的时候,坐在副驾驶座上的王耀突然张了张口喊着他的名字。“伊万。”
“怎么了?”伊万转头看着王耀有些茫然的表情。从刚刚自己拉着王耀从装饰公司离开之后,王耀一直没有什么精神。“小耀,不开心吗?”
王耀并没有回答他,只是伸手指着旁边转弯道的一辆白色车的车窗。伊万顺着他指着的方向看过去,车内的前排静静地坐着一对男女。男人目视着前方,偶尔看看右边的女子。但是被注视的女子却一直低着头,像是注视着什么东西。伊万回头看了看前方红色数字的倒计时,然后将身体向后侧了侧,试着使自己的视线和王耀平行。
伊万的目光穿过从车座的间隔中看见了,那个抱在女子怀中酣睡的婴儿。女子用手轻轻抚着孩子的脸颊,婴儿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将手脚微微的伸展。王耀的脸将背向了伊万,透过侧窗外目不转睛地看着那辆车里的光景,单薄的肩膀带着细微而不易察觉地颤抖。
“小耀,太远了,我看不清~☆”伊万用着平常的语气说道,顺着绿的后开始移动车流向前驶去。那辆白色的车在右转后消失在了王耀像是凝固了的视野里面。“是什么呢?”
“没什么。”王耀把头靠在侧窗玻璃上,保持的背对着伊万的姿势,随口答道。“没事就好呐~☆”伊万用轻快地语气回答着,脸上却只有冷冷的表情。为什么要说谎呢?用力踩下油门让车向前方驶去,在车流拥挤的马路上面,伊万像是有些玩了命的超着车。他用手紧紧捏住方向盘,在这个禁止鸣笛的路段上狠狠按着喇叭。
侧视镜静静地反射出那张没有表情但是满是泪水的脸庞,琥珀色的眼睛淡然地看着向后倒退着的景物。眼泪沿着脸颊的弧度滚了,最后消失在那微张的唇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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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万停下车的时候,刹车的响声像是要将轮胎撕裂一样。天色已经暗了,但是伊万没有打开车内的灯光,任由着黑暗将他们吞噬于其中。伊万一路飙车之后,将身体伏在方向盘上。在这个狭小而黑暗的空间里面,伊万因为疲累而变得沉重呼吸声显得异常清晰。
“其实那个小屋子很可爱。”王耀的语气不带任何起伏地说道。
“小耀……”伊万没有抬起头,闷闷的声音从他埋头的地方传来,“别多想了。”
“真的,”王耀努力去扯出一丝微笑来,冷冷的声音却听不出一丝的喜悦,“你不觉得吗?那些小家具和……”
伊万的吻打断了王耀有些自言自语般的对话。嘴里有着眼泪的咸味,伴随着舌的侵入,伊万越来越深地品尝着这种带着苦涩的味道。他的手抚上王耀的脸,试图抹去那尚未全部蒸发的泪痕。冰凉异样的触感不同于其他那些没有眼泪划过的区域。王耀有些没有扎住的黑色的发丝不经意地拂过伊万并不温暖的皮肤。
这个俄|罗|斯男人狠狠地吻着这个瘦小的东方人。口中搅动的舌阻断了东方人有序地呼吸,他被窒息般地吻着。一双大而修长的手捧着他的脸,未干的眼泪的粘腻感污染着那个人相对于东方人来说过于白皙的皮肤。那个人弄散了他梳理整齐的黑发,让他显得有些狼狈不堪。闭着眼睛默默承受着这个霸道而冗长的吻,他能够感受到那双紫色的眼睛正在看着他,以及他没有来得及掩饰的泪痕和悲戚。
这个吻很长,长到王耀因为极度的缺氧模糊了全部的意识。伊万的舌退出他的口腔的时候,他看到那若隐若现的银丝渐渐断裂。
王耀不否认现在的伊万带着一种陌生的距离感,这个斯|拉|夫男子的脸上褪去了那层不变的温和笑容,紫晶石一般的双瞳直直地将目光投在自己身上。他完全被这个本该坐在驾驶座上的男人限制在身下。这个男人用高大的身体挡住了王耀看向车外的一切视角。王耀的目光落在俄|罗|斯男人那张带着孤寂和落寞的脸上,这种压迫感让他失了所有语言。
这个熟悉的陌生男人开始继续吻他。吻遍额头,眼睑,脸颊,嘴唇,脖颈,甚至耳垂。那种燥热感从王耀的身体里传来,他不是不知道伊万要做什么。在此之前伊万也这样吻过他,在那个老旧的出租房内,那一个时候小香还没有回来的傍晚。伊万把王耀推到墙边,把他禁锢在那个由伊万的手臂所支撑起的狭小的空间里面,一点点吻着他。那个时候王耀把伊万狠狠推开了,他还没有足够的坚强去接受这种感情。现在是如何呢?王耀自问道。伊万的吻温柔地落在他的脸颊上,王耀不敢睁眼去看他,只是凭着想象去猜想伊万现在的表情。
伊万有些自嘲地笑了,看着这个摆出一副待宰羔羊一样表情的东方人,无奈地反而有些不知所措。他还记得第一次的时候自己被王耀推开的情景。这个东方人的脸红的像烧起来一样,侧过头不愿意看他。中|国人不管男女都过分的含蓄这是他早就知道的,所以王耀当时给他的拒绝回应也并没有让他多么惊讶。但是现在自己身下那个紧闭着双眼却没有给予任何拒绝的东方人,伊万确信了王耀是真正爱着他的。他深信不疑。他将耳朵贴在王耀胸口,隔着衣物传来那有律动的心跳声音对于他来说是这个世界的唯一的真实。
伊万吻着王耀的脖颈处,时不时用舌尖去撩拨那因为感到羞耻而变得粉红的耳垂。王耀的呼吸因此变得微微急促起来,两手下意识地握紧。伊万有些粗暴地拉开王耀上衣的领口,那些固定用的扣子在这个时候显得毫无阻挡作用。胸口的肌肤暴露在空气里的感觉让王耀感到莫名的紧张,随即而来的是伊万的爱抚。他的手有些冰凉,带着些粗糙的触感,轻抚在那没有被他人所触及的领域。那光洁的皮肤上面带着诱人的温度,粉红色的小点因为手指和冷空气的双重刺激已经挺立了起来。
舌苔上的味蕾带着异样地触感在粉红色的乳头周围画着圆周。伊万感到身下的人微微地颤抖着,借着昏暗的月光他看见那象牙白的肌肤泛起了潮红色。东方人紧紧抿着嘴唇不去发出那种充满情欲的淫靡声音。
这个时间下班回家的人从这个幽暗的小路上面经过,走近车边的时候能够听见他们模糊不清的谈笑声音。王耀发现有人经过的时候身体猛的颤了一下,小小的挣扎被伊万重新覆上的唇所化解。本来即将脱口而出的话只能生生咽了回去,因为快感变得急促而混乱呼吸在这突入其来的深吻下变得更为短促。缺氧对身体的警告让王耀还是发出了一些呻吟,那种晕眩感使得身体做出本能的反抗。
伊万被王耀的手无力地向外推搡着,东方人的脸上还留着断断续续没有完全擦去的泪痕,紧紧皱着的眉头和泛着玫红色的薄唇有着莫名的诱惑力量。他将身下人的手腕握住后固定在车门上,过大的力气让王耀被迫睁开了眼睛。伊万的认真的脸占据了他所有的视野范围。他努力呼吸着车内充满了燥热感的空气,胸口的小点上同时传来因为揉捏而产生的酥麻感冲击着他的理智。伊万完全占上风的那种强势使王耀无法去抵抗。体内越来越不足的氧气让王耀的视线开始模糊起来,窒息感让他的大脑开始疼痛起来。
“哈……啊……”王耀大口喘着气,空气的进入口腔的时候,冷的让他牙龈变得异常敏感。上衣已经被完全敞开,泛着微红的皮肤和胸口早已立起的红点暴露在伊万的眼前。伸手去解开身下人的裤子,却意外地受到了王耀的阻挠。“不要……哈……会被人看见。”那瘦弱的手臂企图去阻止伊万的动作,语气里面带着缺氧后的虚弱。伊万看着这个琥珀色眼睛里有些湿润的东方人,他突然没有勇气去直视这双带着泪水的瞳仁。
刚刚被解禁的手臂再次被按住,尚未来的及挣扎的王耀已经被那条白色的围巾蒙住了双眼。随即手腕也落入同样的命运,他陷入了那种未知的黑暗以及禁锢之中。赤裸的上身被伊万亲吻着,皮肤上面滑过无法预知的触摸感。他紧紧咬着牙关不让那羞耻的声音从嘴里发出,耳朵仿佛听见车外若有若无的脚步声,无法分辨那是幻觉还是真实。
当裤子被褪去的时候,双腿裸露在夜晚空气里的那种感觉还是让他本能地蜷起了腿。但是在弯曲的膝盖还没有来得及恢复的时候,被一双手粗暴地架在了高处。“啊……”王耀感到自己未经人事的分身一只大手抚弄着,快感像电流一样传遍全身,紧咬着的牙关终于失守。长短不一的呻吟声从王耀微张的口里发出,四肢无力反抗只能任由着伊万摆弄。“不要……哈啊……啊……”言语上的拒绝似乎没有带来任何效果,对分身上的套弄反而更加激烈了。无法忍耐的快感像是积累已久的火山一样,不可抑制地爆发出来。
高潮过后的王耀瘫软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面,极度的缺氧带来的窒息感和因为双眼被蒙住而感受到的恐惧感正袭击着他最后的理智。大脑里面因为意识不清而产生的幻听带着嘈杂的嗡嗡声,他已经无心顾及车外可能经过而看到这一幕的陌生人了。“啊……”后面传来的异物入侵感让王耀忍不住喊了出来,身体不住地收紧。伊万的手指上沾着王耀释放的白浊液体,侵入了未被开发过的私处。手指被柔软灼热的内壁紧紧包裹着,紧接着第二根和第三根手指的进入让王耀的身体因为痛楚而剧烈地颤抖起来。
王耀因为释放后变得疲软的分身被再次抚弄着,那种重新袭来的快感让他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手指的抽插变得顺利了一些。粉色的小口一张一合着包裹着进出的手指,透着诱人的吸引力。伊万并不打算继续等待,他并没有这么多的自制力。
“哈啊……疼……”一个巨大的物体进入身体的时候,王耀因为撕裂般的疼痛喊出声来,无法停留的眼泪浸湿了蒙住双眼的白色围巾,“不要……不要……哈啊……”伊万在进入的瞬间没有开始动作,他看见王耀攥紧的手指和因为疼痛而咬上嘴唇的表情。修长而白皙的手指套弄着那个重新挺立的分身,企图去减轻王耀那羞耻万分的痛苦。血顺着股间流到车座上,暗红色的痕迹在白皙皮肤的衬托下异常明显。王耀的身体重新燥热起来,双颊上因为疲惫和缺氧而浮上的红晕为他的脸添上一层带有色情意味的美丽。安慰般的亲吻落在王耀的脸颊上,伊万尝到那种泪水汗水混杂在一起的咸味,比纯粹的眼泪更加苦涩。“叫我名字,小耀。”他在王耀的耳边轻轻呢喃着,口中散出的温润热气让王耀敏感地颤栗着。王耀沉默着没有开口,紧抿着的唇没有一丝缝隙。灵巧的舌舔舐着王耀羞红了的耳垂,然后是再一次的要求,“叫我,小耀。”沉默引起体内的硕大毫无预兆地抽动了起来,由进出的摩擦带来的巨大快感让王耀失声叫了出来。“慢……哈啊……停下……”“叫我的名字,小耀!”软绵绵的声音里面透着前所未有的强硬。身体里的抽插没有一点减慢的迹象。“哈啊…伊万…停…啊…伊万…伊万…哈啊……”用破碎的句子喊着他的名字,王耀的脑海里面因为前后两处积累的无上快感变得空白一片。“啊……啊……”再次到来的高潮让王耀几乎失去了意识,倒在座椅上面喘着粗气。伊万看着自己释放的液体混着淡淡的鲜血从王耀的身体里流出,躺在身下的东方人因为过度的疲累沉沉睡去。他有些不知所措的捂住了自己的脸,有些酸胀的眼眶里面有着些不明原因的泪水。他解下那条蒙住东方人明亮双眼的围巾,白色的布料上面留着湿透了的水痕。车内散着各种味道的空气里面,俄|罗|斯男人瘫坐回驾驶座上,喃喃自语着问道,“为什么会哭呢……小耀。”
那张倒映在镜面里面的那张留着泪的脸庞,那张带着没有完全风干的泪痕的脸庞,以及如今在欢爱之后陷入沉睡时泪水带着咸涩味道的脸庞。伊万突然有想哭的冲动。他用大衣将王耀裹了起来,紧紧抱着他走回回到他们合租的小屋。伊万将体力透支的王耀放在白色的床单上,盖好软软的被子。他坐在床沿看着熟睡中仍然皱着的眉的东方人,一夜未眠。

当王耀因为阳光的照射不情愿地睁开眼睛时,他发现伊万坐在床沿看着自己,紫色的眼睛里面带着疲劳的神情让王耀感到心疼。他努力坐起身子,伸手想要去抚摸伊万的脸的时候,全身的酸痛阻碍了他的动作。有些微妙的尴尬产生于这个定格里面,王耀有些不知道怎么去面对这个昨晚强势而霸道,但现在满脸写着疲惫的男人。
“小耀……”伊万比犹豫不决的他先开了口,给了他一个像平时一样轻轻软软的拥抱。王耀有些难以置信的发现他的脸上隐隐地可以看出两条淡淡的水痕。“我看见那个宝宝了。我说谎了。”
王耀有些听着伊万像是孩子认错一样的道歉着,带着口音的中文里面却透着那种深深忧伤。王耀努力抚了抚伊万宽大的背,企图来给他一些力所能及的安慰。
“不会有宝宝的。”伊万几乎把头埋到了最低,用沉沉的声音继续问道,“小耀会难过吗?”王耀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些,他完全清醒了,因为伊万那些用着简单词汇构成的句子,还有他语气里面含着的深深歉疚。
“伊万……我知道。”王耀像是抚摸孩子一样揉揉伊万软软的发丝,“不会难过。”伊万更紧地抱着王耀没有打算松手的意思。“别闹了,松手。”王耀笑出来,看着这个超级高大的小孩子像是撒娇一样地举动。
“小耀~☆”那平时的语气又回复过来,伊万带着微笑地正身跪在床边,“手给我。”王耀伸出手的瞬间,无名指上被套上了约定终生的指环。“嫁给我吧。”紫色的眼睛里面闪着纯粹的真诚。
“好。”话音落下的瞬间,迎来的是伊万的熊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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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万抱着王耀向家走去,阳光有些灼人地刺痛着他的紫色的眼睛。整个城市已经在固定的时间苏醒起来,早餐铺子里面坐满着忙碌的上班族。热气从炉灶上面升起来,凝成白色的水雾时仿佛有着难以察觉的声响。早班的门卫看见他的时候眼里透着对陌生人的戒备,但是最后因为看见他怀里的人王耀才放下戒心的让他进去。伊万有些自嘲地笑起来,有多久没有在早晨出行了,以至于白日里的一切都未曾记得他。
院子里面有些看着些学龄前孩子跑闹的老人。那些孩子玩闹的声音带着活力和生命的气息,即使穿着显得有些臃肿的棉衣仍然无法止住他们向前奔去的小脚步。
一个小小的力量撞在伊万的腿上。他低头看到一个小孩扶了扶自己撞得有些疼的脑袋,然后抬起头看着自己。“啊,外国人呐!”那个小孩指着伊万说道,眼睛里面都是好奇的神色,随即一把扯住衣角,像是生怕这个大发现逃跑了。双手都用来抱着王耀的伊万有些不知所措,手臂因为长时间的用力有些微微的酸麻,他并不觉得自己可以腾出一只手来给予这些陌生孩子任何回应。
被一群小孩围观的感觉让伊万感到莫名的尴尬,明明已经离家不远了却无法脱身出去,只能站在原地。发现孩子走远了的大人们寻了过来,却看到自家孩子们围着一个白金色头发的外国人不肯离开。
“妈妈,你看!”抓着伊万大衣的孩子朝着走来的年轻女子说道。女子看着自家孩子不由分说的死拽着别人大衣不放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放手啦,随便拉别人衣服是不对的!”女人有些窘迫地拉下孩子的手,还象征性的拍了几下表示不满。
“没事。”伊万用带着礼仪性的微笑回应着那个教育着孩子的女人,准备离开。“请问您是王耀的朋友吗?”背后传来的问询让他再次停步。朋友?伊万有点想嘲笑这个称谓,他们早就已经不是朋友了。
“是啊。”伊万有些惊讶地说出这个简单的谎言,不带一丝犹豫的,脸上的标准微笑看上去不带一丝虚假,“他累了,我送他回家。”看着怀里面熟睡着的王耀像刚刚的小孩拉住自己大衣不放一样紧紧握住他围巾的一段,伊万心里很不是滋味。
“王耀一个人住很辛苦啊,天天自己做饭,每天看到他还很早去上班,”女人有些自言自语般的说道,“住在这里四年了也没有看到他找女朋友呢,他家里人都不着急……”
“嗯……我听不太明白中文,没事的话我先走了~☆”伊万并没有想去等待任何回答,只是径自地快步走开,撇下那个还没有絮叨完毕的女人。
一个人住吗?伊万在大步行走的同时质问起自己来。在外人眼里王耀竟然一直是一个人,没有陪伴,没有家人。他想起那个冷风穿透的站台,有着冰凉的金属长凳。王耀就是一个人这样过了四年。他从来没有陪着王耀去过任何地方,甚至连超市也没有过。他记得王耀拿着大包小包的东西笑着说道,“我也是男人,这些东西我拿得动!”其实谁愿意在人流密集的超市里面孤零零地挑着那些闲杂用品和水果时蔬呢?伊万记得曾经喝着伏特加一人走在莫|斯|科冰冷无人的街道上,唯一熟悉的声音来自于脚下踩踏的冰雪和呼啸来去的冷风。那种感觉就是他不愿承认却深深惧怕的着孤独,然而他自私地让王耀品尝了整整四个三百六十五天漫长轮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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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开家门,昨夜出门时的场景如旧。桌上放着的玻璃杯还在原位,卧室里面没有叠过的被子维持着被大力掀开的形状。伊万把王耀放回他昨夜安睡的位置,将被子重新盖好,想了想之后再把gitty抱枕塞进了被窝里面。隔夜的被子早就凉的和室温是同一个温度了,王耀把身体蜷曲起来,在被子里面缩成一团。
围巾的末端被王耀扯进了被子里面。伊万只能弯着腰坐在床沿,无法离开。
两人保持有些暧昧的姿势。伊万的脸离王耀的睡颜很近,他能够感觉到熟睡的人呼吸的热度,胸口微弱的起伏。因为室温很低,王耀有些干裂的嘴唇微张着,若隐若现的白气从口腔中呼出。
伊万索性半跪在了床边,围巾的长度并没有给他很多活动的距离。这个举动让他们彼此靠近到一个微妙的距离。王耀的安静地睡在床上,软软的枕头凹陷处一个恰好的弧度。伊万凑上去亲了一下那薄薄的粉色嘴唇,没有停留太久。很久没有这样观察王耀如此安静的睡脸了。这种独处的时光显得奢侈而珍贵,他呼吸着带着对方味道的空气,停留在若即若离的位置。
冬天的阳光带着催眠的暖意,懒懒散散地进入这个房间里面。伊万趴在床沿闭上他紫色了的眼睛。第一次没有相拥的午睡。黑发的东方人侧卧于被暖黄色冬阳包裹住的白色双人床上。床的另一侧没有人,铺平了的床单整洁如新像是从未有人睡过。白金色头发的异国男人跪坐在地板上,上身倚在东方人所安睡的床沿一侧,略微苍白的脸埋在他的臂弯里,陷入安眠。那条白色的围巾是唯一的连接。

王耀睁开眼睛的时候房间里面染着昏暗的晚霞色彩。他意识到自己睡了一天了。没有给公司请假,手机估计也早就被劫匪关机了。原来从正常的生活轨迹中走失比自己想象的要容易许多。像是一辆每个工作日都按部就班行驶的火车突然在某一天选择了脱轨般的停驶权。王耀真的承认累了,四年过着的生活千篇一律,厌倦的感觉欺骗不了自己。饿了一天的感觉并没有什么特殊,被子里面的热度让他有种异常的眷恋。
伊万静静地趴在自己身边睡着,白金色的头发软软地枕在脑下。王耀看着那很可爱的睡相,伸手想去捏捏那有弹性的脸颊。伸手的瞬间他发现了攥在手心里的白色围巾,记忆回放到清晨的车站,王耀在抵抗不住疲劳的瞬间拉住了它。但是伊万因为这个简单的举动就陪伴了他一整天,他想象伊万将他从车站把自己带回来的样子,是抱着或者是背着。路并不长,但是王耀能够体会伊万在完全没有吵醒自己的情况下把自己带回来的辛苦。一夜未眠的不只有王耀自己。
“伊万。”王耀伸出手去摸摸那有着漂亮颜色的头发,“醒醒。”伊万发出有些含糊不清的声音,紫色的眼睛缓缓地睁开,软软的语气带着倦意,“嗯……小耀醒了?”黑发的东方人在黄昏的颜色里面露出淡淡的笑容,然后吻了一下那个因为枕在手臂上带着红印的额头。“嗯。”
“小耀……明天,我可以送你上班去吗?”伊万的眼睛没有直视着王耀,低着头看不清他的表情。“怎么突然想送我去上班了?”王耀像是面对一个提出不可能实现愿望的小孩,鼓起勇气说出来去请求许可。“嗯……因为冬天冷~☆”伊万想了想,然后给了一个让王耀有点想笑的答案,他说不出因为觉得王耀会孤单的真话,或许自己就是天生的谎言家。“行啦。”王耀最后还是受不了伊万抱着自己不放同时乱撒娇的杀手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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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了一整天之后两人在真正的夜晚反而没有什么睡意。伊万跑出去把好久没动的车送去洗的干干净净,回来的路上带了点盒饭,不知道可是算是迟了的晚饭还是早了的夜宵。王耀看着伊万推门进来手里抱着的一个大食品打包袋,里面有着好几个散发着菜香泡沫饭盒。
“为什么抱着盒饭呀?”王耀觉得有些好笑地接过那个袋子,方便伊万把靴子脱了进屋。伊万换上那双印着小熊头的棉拖鞋,然后说道,“外面好冷哒,抱着就不冷了~☆”
王耀把几个盒饭从袋子里拿出来,把几个白色的长方形盒子放在桌布滚滚的脸上,“在家里吃盒饭,还是觉得好奇怪。”伊万拿了筷子递给王耀,低声说,“以前教课的时候……一个人常吃这个……”王耀看着他向这几个盒子露出有点失望的表情,准备去安慰一下这个陷入回忆的大小孩。
突然伊万给了王耀一个大大的拥抱,“但是后来有小耀做饭给我啦~☆”一脸充满阳光的笑容让王耀觉得刚刚那种一闪而过的失落感就像是幻觉。
“今天算怀旧嘛~”王耀笑着让伊万坐回他的位置。其实这样的盒饭王耀在打工的时候也吃过不少,各种各样的“添加料”一应俱全,小沙子,碎石头,鸡蛋里面混蛋壳,青菜有着塑料味……“等等,伊万,你这个盒饭哪里买的?”
“路边摊~☆”可爱的声音附上一个天真无邪的笑给出一个王耀最不想听到的答案。王耀做好些心理准备去打开了其中一盒,然后看到了不出所料的诡异混杂型菜式。觉得心累的王耀最后还是忍不住捂了脸。

“呐,小耀起床了~☆”伊万的声音在耳边惯例的响起。
“嗯……”王耀抱着gitty没有要起床的样子,又往被窝里面缩了缩。因为生活习惯被打乱,凌晨才睡下的王耀怎么也不想醒。
“小耀~我第一天送你就迟到可不好哒~☆”伊万说话的时候温暖的气息散在王耀的脖子上面,酥酥痒痒的感觉像涟漪一样晕开来。最后怕痒的王耀投降起床。

伊万替王耀拉开车门,像个执事一样等着他上车的样子,让王耀忍俊不禁。王耀在副驾驶位上坐好后,伊万通过半开着的车窗吻了他。
王耀有点惊讶伊万会在公众场合吻他,他的目光扫过院子里面早起的人,感觉到若有若无的视线从那些方向传来。“伊万……”王耀小声喊着,“我们在外面!”
“我知道。”伊万的表情在冬日清冷的阳光下显得很认真,坐在车里的王耀抬头仰视着他不带有惯常笑容的脸,没有说话。
在王耀的恍惚间伊万又恢复了往常的笑脸,走到车另一侧拉开门坐在驾驶座上。“走吧,小耀~☆”

伊万开车的时候很少说话,这种时候他的认真表情会让王耀看得出神。伊万骨子里有的专注和执着,王耀两者都有所体会到,因为伊万的爱就是最好的证据之一。
早高峰的车总是把马路的每一平方厘米都挤满,但是谁都难以预料在这种时候是否会有人艺高人胆大的尝试超车这种不可能的事情。每辆车都顺着大流向前缓缓移动着,伺机想跻身到更前的位置。伊万在高速上飙车加上躲避测速的乐趣完全被扼杀在这份城市车流的拥挤里面。王耀看着他望着前方红灯倒计时跳字的表情,想到以前自己被迫坐在这个位置忍受着一个醉酒司机的高速飞车行为不禁转头偷笑起来。

伊万把车就不偏不倚的停在公司正门口。“伊万!不能停这里!”王耀对这个完全不以为然地堵了公司主要入口的人喊道。“就停一会~☆”伊万将车停稳后绕到另一边给王耀拉开门,带着笑容说道,“小耀~请下车~☆”王耀的脸红的不行,下车后直直向着门内走去,头也没回。
一辆红色的车停在伊万身边,车窗缓缓移下后,车内那个有着金色中长发的男人对着伊万说道,“Bonjour,你占了哥哥我平时爱停的位置。”从车里面散发出的那种诡异的玫瑰香在车外的冷空气里面显得异常违合。“Are you kidding me? Will anyone else park at the same place?”公司里面唯一一个说着英式英语的那种熟悉声音让王耀转回头看了一眼那辆红到惹眼的车。接下里,王耀看到亚瑟和一个陌生的男人从车门两边走了出来。亚瑟看到王耀和那个白金色头发的男人出现在同一个视野范围里的时候,当年那个在电梯间看到不该看的东西的记忆就猛地回到脑海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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尴尬的气氛像定格在那里。那个带着一身玫瑰香气的男人看了看这个和他一样,有着如此慧眼停在大门这种位置的男人,以及此人身后不远处的那个东方美人。“哦~”这个法|国男人突然用着一种恍然大悟的语调说道,“他们就是小亚瑟说的……”亚瑟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猛的用手捂住他的嘴阻止了后半句话。确认他住了嘴之后,迈着大步就朝公司里面奔去,顺带拖走了愣在门口的王耀。
“啊~哥哥我都没来得及给小亚瑟一个爱的吻别~”法|国男人抚了抚他金色的中长发看向亚瑟拉着王耀飞速消失的方向,回神过来的时候,俄|罗|斯人早已开车驶离。“啊,都不目送东方小美人离开么~”

伊万松开他在冬天几乎一直围着的围巾。白皙的脖颈暴露在冷空气里面的感觉让他很不习惯,家里只有一个人的时候,满屋的空气似乎比室外更为阴冷。他脱下并不厚实的米色大衣,和围巾一起放在沙发上面。身上剩下的那件白色衬衣让寒意渗透进来,伊万觉得在这个温暖的南方城市里面多年的生活,让他变得开始怕冷。浴室里密闭而且带着潮湿感的空气,他在踏入的时候关上了门。没有开灯的几秒钟,黑暗像是沉默的巨兽吞噬着这个狭小的空间。
温暖的水淋边全身的时候,白色氤氲的气息在浴室里面四散开来。灰绿色的裤子和白色的衬衫等等被丢在一旁的洗衣筐内。伊万仰起头让水流直直地打在他的脸上,飞溅的水珠让他选择闭上眼睛。白金色的头发因为被水浸湿而黏黏地贴在皮肤上面。他伸手将水温继续上调,直到感觉那种因为过热而带来那种刺痛感抵消了原本的不适。

伊万想起拿到体检报告的那天,翻着字典才看懂那个复杂的病名。他不知道该难过还是该惊讶,之前所有的情绪都有种不够用的感觉。最后他笑了笑,将那叠表格夹进了字典里,最后一起塞进了书柜的角落里,上了锁。他不太明白自己这样做的原因,书房桌上的各种公司企划杂乱的堆在那里,除了王耀之外,工作几乎成了他的全部。打破这种生活就像王耀选择去翘班这么难,伊万对此也是同样态度。没有给自己很多的思考时间,伊万重新回到他本该属于的位置上开始他的事业。暂时用压力来安慰自己吧。伊万这样想着。

白皙的皮肤上面有着些不易察觉的黑色小点,像是分布不均匀的小痣,并不明显。伊万沐浴在过高的水温下面,清水沿着他肌肉的线条画出完美的弧度,尽数跌落在浴池底面上。当沐浴露产生的泡沫覆盖皮肤的时候,伊万怔了一下。白色的泡沫阻挡着他的视线,这种自欺欺人的感觉让伊万不禁自嘲起来。将其全部冲去之后,他随意地穿上白色的浴袍,径直走回到书房里面。白金色的头发滴着水,在地板上用水渍留下他行走的路线。热水蒸发在冰凉的空气里面让皮肤有着更为僵化的冷感。他懒散地靠在檀木椅子上面,但是这种中式木质的椅子并没有什么让人打算持续慵懒的欲望。硬质的椅背和椅面硌得伊万不得不坐正了起来。头发上的水带来的寒冷让伊万觉得头有些隐隐作痛,他转头看着身侧的书柜里面,那本被锁着的字典仍然被原封不动地挤在那个不起眼的角落里。他在几秒钟后选择去停止这种无意义的注视,埋入那堆放在八仙桌上的的各种商业策划书里面。这些公司像是亟待获取捕猎方向的猛兽般催促着他去完成新的市场调查报告和经营方案。忙完这一阵就可以好好处理真正该处理的事情了吧。伊万抬起头看看窗外的阳光,米黄色且带着些刺眼的光泽,浸染了书房原本的色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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疲劳侵袭着持续工作了一整天的身体,伊万揉了揉太阳穴,但这并没有让这种困意减缓多少。他抬眼去看屏幕右下角的时间,那小小的数字显出吊诡的模糊,于是时间不明。他闭了闭眼睛,与黑暗同时到来的酸涩感让那种干涩轻了一些。当紫色的眸子再次聚集于那几个数字的时候,他得到了略微清晰的答案,是“16:23”。傍晚总是给他一种每天最后忙碌时间的感觉,从不加班的王耀应该已经和大多数上班族一样在回家的路上。路上的情景似乎比早晨更为忙碌,对于回家的渴望总是比离开更为强烈。伊万在想到这个的时候突然让思绪停滞了一下,然后走回卧室打算拿一件整洁如新的衬衣换上。
打开衣柜的时候,那种淡淡皂角味道从里面泄露出来。白色的衬衣被熨烫好整齐排放于右侧方向。他脱下残留着体温的浴袍,随手拿起一件衬衫穿上。如果被王耀发现自己在冬天又只穿浴衣在家里的话一定又会担心了。伊万这样笑着,将手臂伸进袖口。王耀不喜欢穿这种需要衣架般身材撑起来才好看的衣服。但是伊万似乎就是这种衣架身材,宽宽的肩膀把得当而精巧的裁剪穿的恰到好处。随意地扣上几个纽扣,然后将换下的浴衣也扔进洗衣筐。浅色大衣还在原位躺着,和白色的围巾一起。他拿起大衣套上,但是手穿出袖筒的时候,手背上一个小小的黑痣把他尚未清醒的精神完全驱走了。原本握在手中准备系上的白色围巾脱手滑落在深色冰凉的地板上。

“伊万,我回来啦。”王耀打开门的时候伴随着归家的问候。“小耀回来啦。”伊万快步走到玄关应道,没有一如既往的紧紧拥抱。“怎么啦?”王耀笑着问道,“怎么不来勒我一下?”伊万浅浅地笑了一下,像是自嘲一般的表情,紫色的眼睛里面却没有任何开心的意思。王耀看着他将那本应该上来狠狠环抱自己的双手背在身后,就像是故意藏了什么秘密一样。“那我来吧。”王耀说话同时上前一步环抱住伊万的腰,用还有些凉意的双手抓住了他手里故意想要隐藏的未知秘密。伊万的手背猝不及防地拉扯到身前,双手空空,没有任何的异样,除了手背上有一块新的创可贴,以及大衣袖口淡淡的红色印迹。
“手怎么了?”伊万像是被发现做了坏事的小孩,没有用目光去直视眼前这个提问的东方人。“怎么弄伤的?”王耀摇了摇他的手,过大的幅度让伊万因为伤口裂开而皱起眉头。“做菜。”两个字构成一句简单的答案,让王耀停止了动作。伊万看着王耀,然后侧开身子让王耀的视线可以看到不远处桌子上放的那碗红色的汤。“是什么?罗宋汤?”王耀看着那碗红红的东西,浓浓的番茄味道从中飘出来。“尝尝看。”伊万将勺子递给对着红菜汤发问的王耀。
王耀舀了一勺放在嘴里尝了尝。“怎么样?”伊万用着有点期待的语气问道。“酸酸甜甜的,还不错。”王耀将勺子重新放回到汤里,然后拿起。浅浅的勺子里面覆满了粘稠的红色。“就是……”王耀将勺子停在那个高度,继续说,“……好像血。有点吃不下去。”“……可是中|国|人不是很喜欢红色吗?”伊万看着王耀将勺中的红色液体倒回碗中,粘稠的红色表面因为冲击而微微扭曲变形。“……的确。”王耀没有给予伊万任何的否认,“但是……还是不能否认红色很像血啊。”王耀回头看着伊万的表情,并没有想象的失望神色。伊万特地做的菜,甚至因此切伤了手,但这种液态的红色实在激不起他的食欲,尽管王耀真的饿了。“小耀不爱吃的话,那喂我吧~☆”伊万自说自话地坐在了王耀的对面,平时的笑靥又回到他脸上。“自己吃!”王耀把头撇到一边,不去看他那带着撒娇意味的表情。“啊……我手切伤了……”软绵绵的声音里面带着些委屈的感觉,王耀的大哥属性还是不可抑制的爆发了。“那张嘴……”王耀拿起刚刚那个勺子,丝毫没有考虑不管是所谓的间接或者直接接吻的问题,把那带着浓浓西红柿味道的红色汤汁喂到那个明明外表是大男人但是精神体却只是个学龄前儿童的伊万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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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天之后伊万没在主动做过任何俄式的菜点。王耀觉得是不是那天的拒绝打击了伊万的积极性,因为那似乎是伊万第一次做菜给他。俄式红菜汤。这是后来王耀去查了查之后才得到的名字,这个满是番茄味的红汤还算是一道俄|罗|斯风味的名菜。
伊万手背上还是贴着创可贴,似乎伤口还是没有好的样子。习惯更舒适的待遇总是很快,伊万开车送自己上班的这个事情,王耀似乎已经将其认为是顺理成章了。但是他并不是看不出来,伊万在每个行车的停顿是时候都会不自觉地在方向盘上趴一会,直到王耀轻轻提醒一下之后才有些恍惚地追上前方已经有些驶远了的车。
“伊万……你很累吗?”王耀带着关心去问那个重新趴回原定姿势的俄|罗|斯男人。他闭上那双紫色的眼睛,脸上的疲惫不加掩饰地被王耀所察觉。“……还好。”他嘴唇微微地动了动,说出一个只是为了不让人担心的答案。王耀看着他有些勉强地抬起头来,眼神有些模糊不清的看着前方的交通指示。“大概是我需要一副眼镜吧……”伊万用手揉了揉看上去睡眼朦胧的眼睛,“看不清太远的东西了……努力看的话,会很累。”“伊万也会近视吗。”王耀用着一种不可思议的语气说道。伊万侧头微睁着眼睛,目光穿过空气落在王耀的脸上,然后嘴角在不经意之间扬起一个细微的弧度。“因为老了吧~☆”那上扬的尾音带出这个玩笑一样缘由。“装什么老。”王耀轻轻拍了一下他靠在方向盘上的脑袋,笑道,“那晚上出去配眼镜吧。老伊万。”“好啊,小耀带我去吧~☆”伊万直起身来,看起来像是一下子精神许多,脸上带着得到奖赏般的笑意。

“我走了。”王耀穿着红衣的身影在告别后远去。“早点回家哦~☆”伊万朝着那抹红色渐渐模糊方向说道。在王耀完全离开视野后,他开车停在远离公司大楼可视范围之外的小巷。背光而成的阴影留下寒冷区域,有湿冷的风穿过。伊万仰面倚在车座靠背上,困意几乎模糊了他的意识。小巷尽头连接的马路上来回移动的各色光点渐渐暗淡,最终沉寂于睡梦带来的黑暗。
敲车窗玻璃的声音从现实依稀传来,伊万被这强弱不一但是连续不断的噪音吵醒。原本只是想休息一会的他对于意外睡去还是有些惊讶。来人的意思是这里不能停车,于是伊万识趣地道歉后离开。小睡并没有多久,他甚至觉得太阳光照的角度还没有来得及改变。家里的那张有些杂乱的桌子上面还有工作等着他去处理,伊万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德|国|人一般扮演着工作狂的角色。每天清晨的空气并不如他想的这么清澈,充斥着城市味道的灰尘像是撒布于血液内的病毒,无法轻易剥离,直至整体病入膏肓。汽车尾气的味道,工地里扬尘的味道,大小餐馆的油烟味道,挥之不去地混杂在一起。
和王耀一起的两人世界里面目前只有伊万一人。王耀过着朝九晚五的生活,每天用九个小时工作,大约三小时花在往返以及超市采购上面。每天半数,十二小时的缺失,伊万并没有去仔细算过这种彼此都是一个人时间。仅仅十二个小时的离别来谈及思念云云也许有些无理取闹。但是在接近傍晚的时候伊万草草分类那些完成与未完成的工作时,他会想到王耀在回来路上的样子。拥挤的公车,没有空位,甚至每个可能借以站稳的地方都被很多双手覆满;王耀也许是幸运的坐在位置上,或者是拉着某个扶手或者是拉环借以站立;公车在车流里面几乎停滞的向前挪动着,夕阳把这个不规整的杂乱车队照成与之相同的颜色。其实没有王耀的时候被定义为他黑夜也并不为过,每天在王耀带着归家的笑容说道“我回来了”的时候,才算是真正意义上的日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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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镜店总是打着过于明亮的灯光,仿佛能够借此改善视力一样。暖空调过猛的开着,透过落地玻璃的墙体和透明的玻璃展柜,店员穿着不分四季的工作装四散于各自负责的区域。王耀推开门的瞬间,室内燥热且谈不上新鲜的空气像是迫不及待地扑面而来。伊万随即跟进这个暖暖的空间里面,过亮的光芒让他本能地眯起眼睛。
验光室里面,巨大而显得可笑的验光机械被规整的放着。验光师示意伊万坐在其中一台的座位上,然后递给了他一副配镜专用的诡异“眼镜”。伊万在戴上之后像是科学怪人一样的新造型让等在一旁的王耀不禁笑了出来。
整个过程并不是很长,第一次配眼镜一般并不会有多深的度数,在左右眼各加了一百度左右的镜片之后表示完成。验光的表格在填写完毕后交给了下一步的接手人员。两人被领到那个满是货架的展销室里面。各种大玻璃架上面摆的都是风格不同的镜架。滞留在这里挑选的人有很多,甚至有逐一尝试每一个式样的客人。“伊万,你想要什么样的?”王耀转头问道。比起直视前方那让人挑花了眼的选项们,他还是选择先问一下伊万的看法。“随便吧。”伊万有些尴尬的笑了一下,他也没有去全部试一遍的耐心,“总之,看一下吧。”语毕,他伸手揽上王耀向前走去。
伊万相较亚|洲|人过于白皙的皮肤和轮廓分明的脸型似乎和几乎每一款式样都很相配。各种眼镜店都有拿外国人来做眼镜模特的恶趣味,大幅的广告贴画被看似无心地放在某个拐角的显眼位置。“小耀。”伊万顺手拿起广告画边放着的对应相同的镜架,戴上他高挺的鼻梁。“像不像~☆”
磨砂表面的细金属框架的眼镜在暖白的灯光下反着柔和的淡色。紫色的瞳透过镜片微微阻光的原因显出深邃的颜色。软软的白金色的头发遮隐住镜架的末尾。为了去故意模仿广告画布上模特表情而摆出有些严肃的神情。
王耀在伊万目不转睛地注视下忍不住将头侧了过去,脸上泛起原因不明的红晕。“像不像,小耀?”伊万再次将脸移到王耀面前,王耀惊了一下,然后一只手推开那张刚刚还认真无比现在却笑容满面的脸。
看到脸红了的王耀让伊万莫名地开心起来,把被推歪了的眼镜扶正之后再次与王耀保持刚刚那种暧昧的距离。换来眼镜被王耀强行摘下,然后连贯地递给旁边那个几乎被忽略了的工作人员,“就这副!”
伊万因为被突然大力拉下的镜架刮到,匆忙揉了揉被弄疼的地方然后快步跟上企图走远的王耀。
之后对于镜片的选择容易决定多了,付账的时候王耀被那个镜架的价格吓到。“怎么这么贵!”王耀拿到那个四位数账单的时候狠狠瞪了伊万一眼。后者摆出的是一幅我真的只是想试试的表情。“这个镜架是由著名XXX设计师设计的,用的是钛合金材料制作,而且……”“行了……”王耀以付账来结束这冗长复杂的产品介绍。伊万看王耀结账后看自己凶神恶煞的样子,表现的无辜极了。
“两周以后可以来取。”收完银的店员用这句话作为给两人的欢送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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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里行车在回家的路上。空荡荡的马路上相比较早晨的拥挤仿佛不是同一个地点。各种灯光在漆黑的深色背景下更为明显,夜风湿湿冷冷几乎要将人冻住。
应了王耀的要求开了空调。闷闷的温暖感觉有着无法言喻的感觉,不像是眼镜店里的那种带着加湿器处理后的湿暖感,与车外能因为快速移动而听到声音的冷空气隔绝后,相对于静止的热度四散开来。原本穿着大衣觉得有些微凉的王耀将红色的大衣脱下放在腿上,扭头看到围着白色羊绒围巾的伊万。
“伊万你不热吗?”王耀的手伸过去搭上伊万的围巾。感到脖子处的触压感,伊万惊了一下,条件反射般抓住了王耀的手。“还好。”伊万将有些惊警的表情迅速换成那副惯有的微笑,将紧握着王耀的手在同时间松开,然后若无其事地搭回到方向盘上。
一瞬间像是深夜幻觉般的表情变化让王耀觉得像是错觉,但是手上传来的微微痛感却证实了它的真实。深紫色的瞳里面暗藏的那种恐惧感并非是假象。“我帮你拿下来吧。”王耀上身右倾,再度伸出手拉住围巾的一端,另一手再次放到刚刚被强制拿开的位置。
王耀猜不到伊万在害怕什么,确切的说他并未见过伊万怕过什么,除了后者从未提及的过去和孤独。可是刚才他所看到的惊惧是超越于他的阅历范围之外的。第二次伸出手去触及那条围巾的时候,只为了再现刚刚那有些错愕的瞬间,去了解那个刹那间失了熟悉感的伊万·布拉金斯基。
“别这样,小耀。”开车一贯都是全程直视前方的伊万侧过脸来说道,紫色的眼睛静静地看着王耀。琥珀色的眼睛里面倒映着伊万有些陌生的眼神。王耀没有一点将手拿回的意思,他不知道如何去打破这尴尬的僵持,却也没有任何下一步动作。
“小耀。”伊万又重复了一遍王耀的名字。他将手覆盖在王耀的手上,冰凉的感觉和这个温热的空间有着异样的对立感。但是这次他并没有再次将王耀的手拿开,大手覆盖住王耀的每一寸指节,冷感渗入皮肤嵌入骨髓。
这样的画面停滞了一会,沉寂的气氛仿佛将车内狠狠降了温。王耀没有任何症状地收紧了指节,在伊万来不及阻止的那一秒扯开那条白色围巾。
Secre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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